地下六合彩是什么让你如此抓狂?

2019-03-15 20:01

  1975年,香港政府为了打击民间的“字花赌博”,并防止赌资流向黑社会等非法集团而开售乐透式彩票。由代理经营的“六合彩”,成为香港市民生活的重要内容。

  但外围“六合彩”很快也生长起来,私人庄家打着香港彩票发行机构的名义,利用香港“六合彩”开奖时进行猜码。

  “六合彩”进入内地,较为普遍的说法是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由香港和台湾的庄家掌控。按官方的说法,六合彩首先传入粤东地区。潮阳被认为是最早引入的地域之一。

  这个位于潮汕地区中国人口最多的县级市,无论农村还是城镇,阳光底下,“人人谈彩”;每逢开奖日,万人空巷,当地称为“码日事变”。

  中国在1987年和1994年分别发行了福利彩票和体育彩票。但是,它们在地下“六合彩”面前不堪一击:潮阳,1994年有20多家体彩投注站,1998年至1999年间,这个数字骤降至3家。

  当地政府1999年就已经组织大规模“扑火”,但“六合彩”也因此而转移到地下。而且,它开始从沿海进入山区,并经此跨过省境。

  2000年前后,“六合彩”由汕北入福建,由粤西进广西,由粤北闯湖南。在潮阳经历过的一幕幕悲喜,各种一夜暴富的神话,或者跳楼沉江的惨剧,在这些新的土地上不断复制和上演。

  “六合彩”的传播也打破地域传播的规律,2001年和2002年,自新疆到东北,甚至北京近郊,北方大部分省区几乎都出现了“六合彩”的踪影,主要分布在大中城市城乡接合部,这与南方农村和小城镇有所不同。

  厦门市委党校教授彭心安说,在北方的南方人聚居区出现“六合彩”,主要是由打工者和商人带过去的。除了香港人和台湾人之外,广东人和福建人中也开始出现大量的庄家,警方在潮汕地区和闽南地区,都曾捣毁过他们的窝点。病毒

  大庄家-各级小庄家-写单人-彩民,大多数地下“六合彩”拥有严密的组织,最上一层的庄家往往在境外,通过网络、银行系统遥控指挥。内地警方的打击行动中,抓到最上层的庄家非常罕见。

  彭心安说,地下“六合彩”在蔓延的过程中,也有庄家与上家断了线的,但这只是少数。“除了资金风险个人无法承担外,在本乡本土,谁敢赖账?”在厦门同安,时有写单人遭到砍杀的传闻。

  大多数写单人要依靠一个背景强大的庄家,而从来没有人知道他是谁。在众多彩民眼里,大庄家就是“”和“”——“他们是香港‘六合彩’的老板”。

  地下“六合彩”几乎专为农民设计。彩民们在“写单人”家里收看卫星电视,彩球的颜色和数字都可以成为参照。“从49个号码选太麻烦,那就猜十二生肖;要不就猜波段;还可以猜单双。”彭心安说。他接受福建省的一项重点课题,专门研究该省的六合彩。

  彭心安发现,地下“六合彩”拥有强大的宣传工具,“宣传比反宣传远远有效”。一夜暴富的消息首先到达“目的地”,致富难的农民看到希望。而这样的典型可以被无限放大和复制。

  2005年,福建省厦门市同安一中三个高中生的一份调研报告震惊中纪委官员。报告称,75.2%的购买者是为了实现发财梦,试一试运气的占24.8%。当地的屠夫认为买“六合彩”比宰猪更赚钱而终日沉迷于其中,5个月少杀了近6000头猪。

  复旦大学毕业的李刚,在上海师范大学金融学院成立彩票研究中心。他记得有一年回东北老家时被亲戚们围住,这位经济学出身的博士,不但没能劝说他们远离“六合彩”,反而被责怪“不帮他们算码,丧失知识分子的良心”。

  农民为了暴富梦近乎“疯狂”,他们甚至相信预感。彩民对天气预报漫画的“神秘解读”竟然拉动了福建某报的发行。而在该省某山村,传闻一个疯子知道,村里的女人纷纷与其睡觉。“碰到的说很灵,不中的说听错了。”

  疯子的故事在各个地方均有传闻,版本不同而已。但北京大学中国公益彩票研究所所长沈明明愿意相信大多数彩民是理性的。他曾经到过福建进行调研,发现问题赌博只是少数,“如果从来没有人中大奖,都是骗赌卷款就逃的,农民们会一直买下去吗?”